终无言

七月1. 2009

夏日炎炎,正是绿荫最浓郁的时候,在大树底下的石凳上边歇凉边看月亮的时光,最让人怀念。住处不远倒是有一条小河,可惜夜晚过于明亮。素衣说多仰望星空,方可保持对自然的敬畏,我常常抬头,向往的是那种平静。
春天里新栽的植物,此时已郁郁葱葱,然而我正发愁,快到出游的日期,又得开始考虑怎么照顾它们。我终归不是有闲情弄花草的人,因为时常出门。家里的那窝蚕,一直用心喂养,连蚕沙也每日收集着,谁回来都马上趴在盒边看上一阵。眼看它们渐渐长大,前日全家郊游,担心它们饿着,还随身携带,离开时又怕它们在车里会闷,于是放在车下,等回来一看,却已不见踪影,询问多方,终不可复得。我想起在北京养的那条狗,那时也每日带着在昆玉河边看夕阳,然而某一天它突然消失了。
MJ的消逝也那么突然,就像柯达宣布停产chrome,突然得令人惆怅。我们的青春,都是那样告别的么。从五月末开始至六月中旬结束的游历,仿佛一场纪念仪式,与几位旧友,一一相逢。旧时光的影子在老歌与美酒里晃荡,我那些久未拍完的胶卷,也许该重新用来记录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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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

五月14. 2009

天气终于是让人气喘吁吁了,昨日出门转悠一天,大汗淋漓,茶水不断。
出门前就愕然看到门前撒了一地玉兰花,顺道去另一个住所,周末折的两枝栀子也已枯萎在案头。花不堪赏空余香,唯有那几丛绿叶,愈发旺盛起来。四月从云南带回来的枇杷,吃剩丢在土里的核也都发了芽。

三月三

三月29. 2009

地菜三月三要用地菜煮鸡蛋,是家乡的习俗。地菜即荠菜,平日里随处生长在田野,并不起眼,每年此时,却是荠菜开花之时。和故乡的其他春时美味一样,比如香椿炒蛋,小笋炒肉,吃的是鲜嫩。当然,荠菜也是一味草药,这个习俗的来历,应该包含了更科学的道理。
可惜在岭南,这些美味似乎都难觅其迹,每逢时节,只能往记忆里搜寻一番,稍作怀念,在外乡久了,也大多渐渐淡然。我要不是因为上周末赶去长沙看樱花,恐怕也难有此重温机会。说来也怪,前几日还春雨连绵,今天忽得就放了晴。赶紧约上几位友人一同出行,先是在乡间兜转,随后又折回郊区登山,沿途遇着有人拎一把地菜,乐呵呵下山来,我这才醒悟。然而寻找依然不易,只在石头缝里看到了一棵,想必大部分早已被勤快人采去。虽然空手而归,满腹却尽是新鲜气息,所以心旷神怡,并不失落。回到城区,便见有老农挑着装满地菜的箩筐叫卖,于是买了一把,乘兴而归。

且欲踏春

三月20. 2009

大蒜春分这样的好日子,原本就该踏足在大自然里,去感受春意盎然。事实上,这个周末,周围的人也大多做了春游的准备。
我的行程稍晚一点,决定临近清明再出门,顺道回乡。这几天,就给花木换点土,施点肥,种些小菜吧。
楼下的祠堂,今日锦旗锣鼓,舞狮唱戏,很热闹了一番。岭南春分本有白灼春菜的习俗,然而因为野地难寻,又担心污染,叶子菜如今也是不那么受人喜爱了。不管怎样,在菜市场里看到水灵灵鲜绿的一堆,还是很有食欲。

杂谈

三月5. 2009

嘉信住所的东面阳台下,最近热闹的很,每日从清晨到入夜,都有一群人在忙碌。那一片沉寂而荒芜的空地,突然就有了活力。
我常常趴在阳台栏杆上,看着那儿渐渐的平整,被堆上河泥,又再一次平整,期间我也溜了下去,毫不客气地挖了几桶泥回来,那些人,当然友好的很。然后一行行椰树立起来了,继而青杉,再又是一种叶疏枝高如椰,形却若杉的树木,正发着新绿,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。此刻他们运来了更多的花木,那些个小坑正翘首等着被充实,我能想象出土地的呻吟,就如有女贴花黄,这是一种春情的美妙。我也许会再次溜下去,掠走一棵,在它被插入小坑之前,因为我听到了阳台的共鸣。
春光乍泄,再也没有比这更享受的事了,如果一定要加上点缀,那就再拿上一本书吧。前阵刚好买了几册毛边。国内的毛边本,大家都知道只是个半成品,用一个时髦的话说就是山寨版,和它的模仿对象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当然,和山寨粉丝的心情不同,并非都是出于对“毛边”二字的意淫,另有一些是看中了限量的好处,市侩如我者。我的毛边都是束之高阁,所谓未裁,新若处女,待吃不上饭的时候,再拿它们和嫖客交易,换回几个面包。于是我不得不又去买了平装。这其中,就有谢泳的新著《靠不住的历史》
到了我这个阅历,看书的欲望大概和性欲一样,属于青黄不接的时期。令人愉悦的美女依然那么多,然而已经没有一见面就勃起的能力。只是出于习惯而非需要将其纳入囊中,随手至于床边,或伴夜香,或闻啼鸟时才温存一番。
谢先生这本书在枕边多日,我一直看的很慢,光目录就看了两天。过了如狼似虎的年纪,在剥掉女人的衣服之前,总得先揣度一下三围。这当然是恶习,只不过是前戏无奈延长。首先该注意的是其副标题名曰:杂书过眼录二集。“二集”者,文体延续,最近就有辛德勇也出了一本读书与藏书之间(二集)。读者如果注意到谢泳反复强调的“业余的专业”,那么理解他对“杂”式文体的偏爱也就不足为奇。从全书看,尽管已是厦大教授,谢先生也依旧保持这一写作特点,点到为止,并不深究,上的都是开胃菜,兼顾各家口味,倘若放在论坛里发帖,都会是一篇良好引文。小菜固然不能填肚子,却可以引发食欲,我觉得谢先生更应该兼职去做《温故》的编辑,一定能发掘不少新的题材。此外虽然杂,隐约还可看出一根连线:或多或少与山西有些联系。偶尔几篇有关厦大,也许是三集主线的前兆。
既然是二集,我觉得倒不如和辛德勇一样,大大方方标题不变,仅添“二集”以示区别。此书虽然名指历史的靠不住,内容里却不尽然,说的多的,应该还是指历史观点的靠不住。反正没有稿费,无堆字之嫌,就索性引一大段,如作者言:“比如对于研究中涉及的具体史料,一定要设法看到实物,转述和从二手文献中引用材料,一般要非常谨慎。非专书和论文不算学术研究,其实这是不好的学风。前辈学者的许多学术研究,常常是由专著和小的学术考证共同构成的。”此言甚明。常人观点有误,一方面是受正统教育的蒙蔽,另一方面也与甚少机会接触历史材料有关。而专司其职的学人也如此糊里糊涂,就有不该了。当今学风不好,固然与图书馆资源垄断有关,学人自身的急功近利也是原因。刚巧昨日就有老师在豆瓣上抱怨,反响平平。门外的我苦无台阶,门内的学子却混日子,而且还怡然自得,真是急煞人也。
有趣的是,书中多次提到布衣书局,即便不是软广告,胡同也该在谢先生入京时,请他撮上一顿,当然,不能只点小菜。

说说而已

二月26. 2009

圆明园铜兽首拍卖再一次吸引了眼球,最终也完美谢幕。出于对拍卖程序的了解以及对律师行业的见闻,我不能不说那个律师团就像一群苍蝇,他们嗡嗡而来又嗡嗡而去,当然只是从音响效果相比较,别无它意。我也注意到外交部的谴责,当然,只是说说而已,对一个精于地下工作的组织来说,它原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来达到目的。
老实说,这几样东西远谈不上瑰宝,甚至我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洋鬼子为啥别的不拿,偏要拎上这么沉的家伙。幸好这东西落到了国外,要不然早在大跃进时就被投进了熔炉。有年头的东西并非一定是好东西,就像当前另一场热门的怀沙秀。基于这样的情形,我偶尔会怀疑这只是一些成功的商业策划,从2.8亿成交额看,效果大致与上一次持平,但若怀揣小人之心,将政府与律师视为托儿,再加上鼓噪的网民们,这样的大手笔令看客们很激动,让藏家们对下一次交易更期待。炒货的伎俩里,通常把一批货里的某件二流物品在拍卖会上炒成高价,然后以此价为参考,将精品私下里出手。眼下似乎就有这样的嫌疑,至少,海外遗珍的收藏家们得重新为藏品估值了。
可以想见的是,这样的估值期望也将促使中国的文物的盗掘更加猖狂,流失更加迅猛。更在流失的同时,还有大量的文物在现代化建设的名目下沦为尘埃。这样的问题似乎才是政府应该更关注及阻止的,可惜没有。
– — – –
前日携友王兄同晤林君,相见甚欢。林君鄂人,居京城,所藏画册甚丰。如我才力浅薄者,有友如林君般广厚,有邻如王兄般博采,幸甚。

芒果花

二月13. 2009

芒果花二月大概是岭南最好的季节,气温和湿度都正宜人。而常绿乔木也会开始落叶,同时换上新芽。我也才明白,为什么巷里民居的墙面刷的多会是大黄。原来这样一堵墙在布上青苔后,与撒了一地的黄叶,墙顶却是绿叶的景色最相映衬。
往年这时,小楼南边的芒果花开的最是喜人。然而经历08年的风雨后,此时却是枝叶零乱,迟迟未开。听素衣说有一处小学的操场边芒果花开得很盛,于是找时间跑过去看,果然如此。一大片黄穗覆在绿叶上,又笼罩在阳光里,格外热情洋溢。可惜因为去的早,光线太猛,拍不出这等情景。
操场上有群学生在上体育课,几个小女生凑了过来,见我在拍芒果花,便嚷着也给她们拍一张。我笑而应允,拍完又留了其中一位的Q号,答应回去发给她后方才离去。回来一看,实在是很灿烂的笑容。我有幸留下了这一刻,在她们长大后,不知是否还会记得。

一段香

一月11. 2009

在老家时,西郊的进修学校里有两株腊梅,通常在元旦左右开花,开后必有冬雨或雪,香气也格外泌人,因此每年都会与三两友人结伴同赏。
求学离乡后,便再无机会重温,当年友人如今也散落海外。岭南冬日少雨,即便有,也都夹杂着风尘,让人更加怀念往昔。元旦从珠海回来,我便托在老家的朋友去了趟进修学校,查看腊梅是否还在。经过这么多年,老家大兴土木,很多地方都面目全非,我原本不抱希望,却不想回讯喜人,腊梅不但还在,而且正处花期。从朋友发回的照片可以看出,其树形未变,只是周围环境局促了很多。尽管如此,我也知足,仅以睹物,犹已抱香满怀。恰在黄昏,又闻家乡雪讯,其时心情,更复当年起伏。
此波未平,当晚登录豆瓣,又收林君一信,告知赠书《园艺杂谈》已寄,随书附艺圃旧门票一张,沧浪腊梅一枝。欣喜之情,难以意表,这几日翘首以待,今午终于收到。急切将书翻开,花枝正在其中,三朵已开,五个骨朵,熟悉的香味萦绕其间。

古元美术馆

一月4. 2009

元旦有朋自远方来,携与同游珠海,意外路过古元美术馆。翌日登访,其坐落于山脚,为玻璃顶的三层双体建筑。其中仅一层用于展览古元作品,可免费参观。版画作品俱为原作,大部分名作都在其中,令人观后直呼过瘾,另有水彩原作以及部分藏书票复印件,以及遗物和相关出版物展示。其中出版物多为解放后,稍觉遗憾。询问随馆人员,才知此馆乃去年1月14号开放,距今约有一年,此处为梅华东路石溪公园。

小结

十二月30. 2008

一年大半无恙,到了年尾,忽然就着了凉,咳嗽不已。医院去过几趟,花了近千元,持续半月,却是不好。怪不得网上说教育和医疗是两大百姓支出,这下我都有了切身体会。于是暂停治疗,每晚带女儿出去跑步,往返狮山,刚好半小时。
旧时文人卧病,或赋诗或作文,也有倚窗读金庸的,可见是难得的闲情,我趁着打吊针的功夫,也赶着看完两本小书,中间几次吊针打完了还浑然不觉。间或与旁人聊天,观察各色人等,也是一乐。

菊开

十二月3. 2008

菊开

书签

十一月19. 2008

书签'在上周末的网志大会上,意外遇见几位老友,我以为会来的,却一直没见。出发前以为地方很难找,谁知一路顺利,到那儿时还没什么人。用作会场的厂房外有两围长椅,我一个人在那儿坐着,晒着阳光渐暖,看着来人渐多。在这个不知不觉快要结束的秋天,拾得一片绚烂的叶子。对面阶旁一朵黄花秀丽有姿,留意很久,终得靠近。却不想芬芳满怀,不舍分离。也许以后再无交集,我仍为这刻的偶遇欢喜。
会前赶制了一套书签,替代名片。图案用的是林奈标本馆(Linnean herbarium)的植物标本图,右图即标本馆内的情景。关于植物标本,大家最熟悉的应该是叶脉书签。我小时候也尝试过将各种野花连茎带叶夹在字典里,重物压平,制作成简单的标本,方便记忆。大多数植物干燥后颜色经久不褪,所以很是乐此不彼,这其中虽有一点植物课的意味,但更多的仅仅是出于审美的需要,却不想几百年前在瑞典早有这样一个地方,使之成为系列。Linnean herbarium的馆内情景正如历史上很多民艺,国人以为闲趣,西人则认真当成工作来对待。这是东西方对科学的不同态度,至今也不见得有多大改变。
就如植物画,国人喜爱写意多过工笔,然而不管何种笔法,都是托物言志,所以翻来覆去总那么几种。倒是古籍里有几本:朱橚的《救荒本草》、王磐的《野菜谱》、周履靖的《茹草编》,以及鲍山的《野菜博录》,闻名于世,可谓专注。其他如古籍中的版画,我除了看民俗,对出现的植物也是别加注意,假以时日,或许能记一点心得。到近代,岭南因时地利,外销植物画产生,虽然匠画多有错漏,却算是开了国内风气之先,今在V&A博物馆有大量收藏(详见《18-19世纪羊城风物》)。对植物画的热衷,自小既有。制书签之前,本与小O商量用水彩植物画来做图案,因时间仓促而作罢,留待下次。

绝色

十月18. 2008

个个后天就要回来了,晚饭前切菜,一溜神便切到了拇指。
日子大概是过得太平静了罢,在那一刹那,我怀着一种莫名的幸福感。找出云南白药时,那种熟悉的气味,很容易就让人眼前浮现出小时候那个小药柜。一些生活的片段,与另一些温暖的记忆相连。这也是许巍历时四年所出的最新专辑《爱如少年》想要带来的体会。
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豆瓣里的许巍小组会有那么多人,而且多是少年,我原以为他只属于我们七十年代生跟随着走过摇滚时代的人。而当看到这张碟被其大呼平淡时,我才明白,原来就像一个萝莉眼中的老男人,他们只是在单纯地爱慕。
这种目光,似乎正被另一群人用来围绕着董桥。
读董桥,并不算长,可以确定的最早收藏,是在1997年,趁贝斯塔曼在中国建立读书会的时机,我买了他一套在文汇出版社出版的作品。那时候正热衷于看哲学,而董桥恰恰是在散文里夹带了少许哲学,不算太轻浮,也不算太死板。后来在旧书店重遇三联版,更是看得心有戚戚。然而时光流转,待多年后再入眼时,才知道董桥已沉醉书斋,不理世事。文章倒是更精致了,却是再也读不到那种开阔的眼界。近年他出的种种牛津版,曾替朋友代购,尽管都有过眼,却难起念收藏。其背景,正是国内图文书大行其道的时期,连汪曾祺的书也是花花绿绿了,把散淡之品来浓妆重抹真是愚蠢。虽说将普通菜式弄得香艳也是技巧,只是我,宁可尝其原味,不愿受视觉的欺骗而已。但我不得不承认,不管是许巍还是董桥,他们依然时髦。他们的不变与变俱与时代同步,依然能契合大部分跟随者们的趣味。
这样一本董版新作《绝色》就大对我胃口。虽然光看标题还是从前的套路,但这回终于是专说旧书了,而且说的是洋装旧书。尽管订购到书后因为回乡耽搁了俩月,然后邮寄时又在海关被扣留了俩月,我仍然保持着热切的期望。意外的是,这一本,却比前面几本粗糙些许。
我过去不太钟意精装本,觉得翻阅不易,携带不便,当枕头还嫌太硬。模样又古板,虽然华丽,但端得是一个架势,就跟那宫廷装似的,套谁身上都是那味道。以前还是正经宫内装,如今上故宫里一小摊前,花点钱谁都可以租来往身上套一套,这精装也就越发的无趣。时间长了才感觉到精装尚有好处–类似于碑帖的夹木板,其更能保护书籍。于是以后买书,遇到值得收藏的版本,都尽量精装平装各买一本,既可收藏,又可阅读。精装书旧称洋装书,说明真要体会其精髓,还得去海外。手头有一本莎士比亚的毛边精装,赏心悦目,其中肯特的插图更是让人百看不厌。从藏书票到毛边,近来国内有重新兴起的迹象,尽管我收藏时间尚短,未成规模,但终归还是很不满这模仿初期的粗糙,也希望这阵风能带动更多人的兴趣,产生一个成熟的市场。我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情,所以对《绝色》格外地期待。
书到手才知是纸面精装,

长春花

十月17. 2008

长春花六月里正水漫岭南的时候,有次素衣回来说大楼门口摆了盆鸡蛋花在卖,让我下去看看。鸡蛋花大概是南方特有的产物,初入粤见到时还颇为新奇,因为它株形疏朗奇曲,花却敦厚肥美,类似于菩提,很适合庭院。后来渐渐习惯,加上几个住所所在之处都是满庭鸡蛋花,所以一直也未起过盆栽的念头。
待我下到楼前一看,有些失望,很瘦小普通的一株,倒是盆中另有一小棵草木更引人注目,平常的花市卖花,盆中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根小草都难见的。向旁人一问,才知是附近的人家在托门口的补鞋摊代售。因为我们常拿些旧物去补鞋摊修补,所以和摊主很熟,她一看我觉得失望,便热情地承诺,那户人家里还有很多,隔天来定会有喜欢的。不多久,又托人进楼来告知,马上就可以带我去那户人家去看。
我于是满怀好奇地跟了过去,原来就是西门斜对的邻居家。庭院深深,大门常闭,虽然近,一般也难以一窥内径。这门环一扣,稍待片刻便吱呀开了半缝,跟着侧伸出半头,见是我们,才把半边门开了。进去就看到门口摆了几盆鸡蛋花,果然比先前那株要茁壮的多。且不止有白色,还有紫红和金黄。院内还有很多其他花草,我本想往里迈步细细巡看,然而主人登时紧张起来,我余光里也并未看到有不寻常之处,于是作罢。和主人攀谈了几句,才知白色鸡蛋花原是普通,但红和黄两色却难得,尤以黄色为最。红色品种也是近年随着栽培的推广处逐渐增多的。夜色渐浓,蚊虫也开始晚餐,站着说话无意长久,我一中庸,便买了盆红色。经过大楼门口时,又见那株瘦小的白色鸡蛋花,因为有了根部那棵草相伴,我倒觉得格外喜爱,于是一并搬回家中阳台。
长春花买椟还珠的事常干,因此也常被素衣笑话,不过这回,她倒也和我有了默契,一看到那盆白色的,便笑说早知道我会买,因为那一小棵草,她也很喜欢。
过了些日子,我将阳台草木重整,这一小棵草也被我移了出来,另栽一盆。初时以为是凤仙花,待它长大,又常常开着花儿,才感觉出不同。凤仙花的叶狭长,花瓣又多是重瓣,素衣一质疑,我一查询,方才知道此花名为长春,原产印度,家里这株品种为其中的兰花(Orchid)。
这边住所的阳台,基本上都是绿色植物,即使有开花的,也或白或淡黄,要留心才看得到。这一株尽管艳色,因为是单瓣,而且每次只开一两朵,掩在翠绿中,并不给人争奇斗艳的感觉,倒也很是和谐,更似乎为这清静已久的阳台添了几分亮丽。因为时常长期出门的原因,几经淘汰,留下来的都是生命力极强的植物。所以七八月回乡,再返粤时,阳台上也依然翠色如旧,令人惊奇的是这一株也是仍然是花开不断。我不禁对它刮目相看,也因此来记下一点文字。

土地

十月8. 2008

土地,是一直我梦想拥有的。在我儿时,不管是机关还是企业厂矿,都可见到对土地的执着利用。在哪怕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,都会有人栽种着小菜,父亲沿着围墙搭建的那一小块苗圃,更是我记忆中大部分快乐的来源,以至于不管离乡多远,无论身处何地,我总梦着田园。这也许是过去的城镇回忆,如今随着疯狂的开发,取代的或是楼群,或是水泥地了。而更令人不安的是,那些真正有可能拥有土地的人,正面临一轮新的命运抉择。